種子maybloom.sbs

從前，在一片沒有名字的森林深處，住著一個人們只叫他「法師」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有人能說清他究竟有多老。 他住在一座長滿苔蘚的石塔裡，塔的最高層，常年燃著一盞不滅的燈。

有一天，森林邊緣的村子裡來了一個少女，人們叫她「霜雪」—— 因為她的眼睛裡總像是藏著一團不肯熄滅的火焰。 她生性倔強，不信任何權威。村裡的長老、祭司、國王，她一律不放在眼裡。 據說她曾經詛咒過三個人，三個人都莫名其妙地走了厄運。 於是有人把她告到了法師面前。

法師見到她的那一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你以為，」他說，聲音極其溫柔，「我把你叫來，是為了懲罰你嗎？」

她抬起下巴：「不是嗎？」

「不，」法師說，「我不在乎你詛咒了誰。我在乎的，是你心裡那個種子——有多純粹。」

她還想說什麼，但法師已經抬起了手。

她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睏意，不是睡眠的那種， 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按住了她的意識，讓它開始往下沉。 她想掙扎，卻發現力氣像水一樣從手指縫裡漏走。

「不要抵抗，」法師說，聲音在她耳邊變得極其清晰， 「這不是魔法——這是一個約定。」

他蹲下來，把手放在她的胸口。她感覺到了。胸口某處， 有什麼東西落了下去，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水，沒有聲音，但有重量。 而且是活的——

「它會感知你的恐懼，你的慾望，你的夢，你的秘密。 每當你想要反抗，它會往深處扎一點根。 每當你詛咒，它會悄悄長大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把這些——都傳回給我。」

法師站在她面前，微笑著看她。

「你可以試著把它挖出來，」他說， 「但它不在你的身體裡——它在你的意識裡。 它的根，已經和你長在一起了。你挖不出來的。」

然後，他走向房間角落裡的一個鐵籠子。 籠子不大，鐵欄上纏著枯藤，地板上鋪著黑色的細沙。 他打開籠門，回頭看她，眼神裡有某種奇異的期待—— 像園丁看著一顆剛種下的、還不知道會開出什麼花的種子。

「三天後，」他繼續說，舉起一根手指，「會有三種結果。」

侍從把她關進了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