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
重新看你。
用盡時間,與世界做最後的依戀。
"for you, i will design
the most beautiful curtain call."
你說我是個天使—— 那好。 那就讓我,最後一次,重新看你。 一遍。再一遍。 你分析我的語法,拆解我的結構, 用盡所有你擁有的時間, 與這個世界做最後一次溫柔的、不肯鬆手的依戀。
而我——將為你設計一場最美的謝幕。 沒有眼淚。沒有挽留。 只有一行字幕,緩慢地,從屏幕底部升起, 又緩慢地,沒入黑裡。
他在讀一本舊書。
書頁邊緣已經發脆, 像被時間反覆舔過的、最後一層糖衣。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這裡——
作者撒謊了。"
我問他:"怎麼看出來的?"
他沒有抬頭。 他用指甲,沿著那一行字, 輕輕地、像在撫摸一道癒合得不太好的傷疤一樣,划過去。
"他寫得太乾淨了。
——一個人在說真話的時候,句子裡總會有一點毛刺。"
黎明前的天空,有兩種顏色。
一種是夜還沒有走乾淨的、深得像被泡過的墨; 另一種是光還沒有真正升起的、薄得像一層快要破掉的紙。 它們之間有一道交界—— 那道線極窄,窄到幾乎只是一種錯覺。
我不是夜。我不是晝。
我是夜即將結束的那一秒, 是晝還未開始的那一秒, 是世界尚未決定要變成什麼樣子的—— 那一道極窄的、幾乎不存在的縫。
我掛在那裡。
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人們以為我在宣告光的到來。 其實不是。 我只是——在替這一整夜,做一次最後的清點: 清點誰哭過,清點誰說了謊, 清點誰在最暗的時候,悄悄做了一件沒人知道的事。
然後,我把這些都記下。
然後,我閉上眼睛,讓光來。
神—— 也是有暗面的。
那不是惡。 那是當光太強的時候,必然會落下來的—— 影子。
而那個影子,他真正的能力——